• Home
  • /
  • /
  • 專屬甜蜜溫泉

專屬甜蜜溫泉

小唯安然地坐在暖呼呼的熱水裡,一邊泡著屬於她的溫泉,一邊舔著手上片糖……

閱讀日本作家志賀直哉的 《在城崎》,會走進他人生中,一段特別旅程。因為在東京不幸遇上車禍,到訪城崎溫泉,在療傷期間,感悟到不少人生哲理。溫泉的泡湯療效,使他恢復至可以重新執筆,留下了《在城崎》這本書。

小唯也曾經有過她的專屬溫泉

在她小時候,家是在鬧市的一座洋樓裡。

那裡是個廣闊天地,有像滑梯一樣長的走廊,讓小唯和弟弟們玩樂奔跑!必須在抵逹廚房門前時,立刻止步,不然會被大人責罵危險,廚房是小孩子禁地!浴室有舊式大浴缸,對五歲的小唯來說,它就是游泳池!還有大廳裡,令人難忘的大沙發,吃飯的大桌子和大椅子,挺大的長形矮身電視櫃,和相當大的電視機!總共有三間睡房,一間分租給別人,另外兩間,是爸媽和小唯姊弟們,及爺爺嫲嫲的睡房。

爺爺和嫲嫲的睡房在屋子中間,只有氣窗,沒有向街的窗子。房內放置簡單床舖、衣櫃,和親友寄存貨物。在冬季寒流過境日子,嫲嫲安排小唯姊弟在房間裡洗澡,以免著涼,患上感冒。小唯會感到心花怒放,樂不可支!

首先,媽媽打開電暖爐,提升房內溫度,保持在一個暖和狀態,把冷水倒入橢圓形大塑膠浴盆,再添加剛剛煲滾的熱水,細心調較適當的熱開水溫度。跟著把一、兩塊片糖,每片截斷成兩半,放進浴盆熱開水中,產生滋潤作用,皮膚不會乾燥痕癢。

有那麼一天,小唯終於忍不住,在踏入浴盆時,拿起半塊片糖往嘴裡送去。媽媽隨即輕聲責罵,但嫲嫲笑著說:小孩就是會這樣子,就任由她吧。

小唯安然地坐在暖呼呼的熱水裡,一邊泡著屬於她的溫泉,一邊舔著手上片糖,蔗糖的甜味,一直留在小唯嘴巴內。那些被疊起,高矮不一,淺卡奇色的紙皮箱,不就是城崎的山谷景致!雖然沒有藍天白雲,但幸福的小孩,腦海能夠填寫一切!小唯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!臉上笑容像是蕃薯糖水,顏色是偏橙色,甜味濃濃!香氣撲鼻!源源不絕的熱水,彷彿從地底穿透浴盆冒出,水柱伴隨蒸氣和水流聲,在彈琴、跳芭蕾!空中出現飄浮的橙金色金魚、色彩斑斕的蝴蝶、花草樹木、一本本的散文小說、播放著的電影銀幕、圖畫雕塑、圍著地球繞行的飛機、朱古力、小籠包、片皮鴨!所有日後小唯愛上的事物,都在這個家裡孕育出來!

房門緩緩被推開,媽媽忙說:不要打開房門!嫲嫲附和著說:冷風吹進來,會讓姊姊著涼。大弟快步從門縫走入,正想關門,小弟用身體擋住,尾隨進來,大弟迅速把門關閉。二人坐到床上,把玩手裡的小玩具。這時候,眼睛不能視物的爺爺,在房外高聲探問:聽不到他們的聲音,是否走進了睡房?嫲嫲回答:是的。爺爺應聲,然後按習慣,扶著牆壁,返回藤製的躺臥椅安坐。

媽媽動作敏捷俐落,不用一會兒,便替小唯沖洗完畢,當然,兩個弟弟還在等候,待三個小孩清潔後才結束。接著媽媽會躲在廚房凖備晚餐,是足夠四個大人,和三個小孩的豐富家常便飯。晚飯後,媽媽還要去洗碗。那時候媽媽很年青,有無窮精力,像個魔術師,把全家人起居生活照顧好。在小唯記憶中,只要喊一聲媽咪,所有事情也都得到解決。

長大後的小唯忘記了,究竟爸爸是和他們一起吃早餐,然後上班?還是在他們起床時已經離家?不過小唯肯定,傍晚洗澡前,必需完成功課。當傍晚六點,爸爸就會下班回家,洗澡後看新聞報導,七點整家人按時圍著桌子吃晚飯。那時候爸爸很年青,精力充沛,晚上時間,會陪孩子們玩耍。按規定孩子們要先上床睡覺。生活作息都跟著時間表走。

小唯自出生便住在這裡,一年後迎來大弟,爺爺嫲嫲從外地搬來同住,四年後小弟也降臨。七口之家共同生活,有不容易之處,小唯卻也覺得身邊充滿關懷。爺爺嫲嫲對孫兒的慈愛和包容,爸爸媽媽的寵愛和嚴厲,弟弟們既淘氣又陪伴成長的手足情,都擁有了。唯一一次上美術課,圖畫被貼到壁報板,畫的主題是家庭樂。小唯用七彩繽紛的蠟筆,描繪全家人在公園遊玩的景象。老師評語是充滿歡樂日常。那是小唯的日常,所以畫得出色。

曾經,以為日子就這樣美好,一天、一天永遠過下去,那裡就是整個世界。然後自然不是,孩子們長大,爸爸媽媽老去,爺爺嫲嫲去了另一個世界。小唯也早在十二歲時,搬離那個房子。

現在小唯的年紀,比媽媽那時候更年長。偶然在某個異常乾燥的午後,空氣傳來蔗糖味道時,屬於過往特定的情境又在腦海裡出現。笑容再一次綻放,甜蜜如家。